《相忘江湖》番外
作者:偷偷写文 更新:2020-01-20

  

   《相忘江湖》番外 

   李绪踏入那道拱门,一眼便看见了李启。 

   萧声适时地悠然入耳。 

   李绪猛然间停住了脚步。 

   李启长于弄萧,哪怕他的相貌在众皇子中算不得出众,但乐理丝竹却是一绝。李绪好习武,诗词歌赋之类,都只是浅涉即止。 

   纵然不好此道,可大哥的萧他却从来聆听不怠,个中缘由情绪只得他自己才能体会了。 

   李启也瞥见了李绪,他没有停止,反合上了眼睑。 

   那种旁若无人是种信任,亦是种亲密。 

   李绪了然如心,在对方低沉忽幽的萧声中,悄然走近,慢慢坐于大哥身边石栏上。 

   李启身后初秋残荷已经凋零,但仍剩些梗叶散落地伫立塘间,已经是一副萧瑟的画面,此情此景,再配着这箫声如泣,真宛如一缕愁思在空中徘徊不去,颇有些愁绪难了的味道。 

   而树头黄叶摇曳,间或风过,便纷坠如雨,漂浮在水面上,回荡不已。 

   李绪注视半晌,终于将目光从池上收回来,回身凝视着眼前旁若无人酣然似醉的大哥。 

   他没有微笑。 

   如此许久。 

   箫声停息,两人相视一笑。 

   李启收起管萧道:“恭喜二弟,这一战马到成**。……父王又该封赏嘉奖了。”他那里神色自若,李绪脸色却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僵了,静了片刻方道:“是,父王说将封我做平西将军。” 

   李启起身笑道:“那更加该庆祝了……,不如今夜到我东宫来喝一杯。” 

   李绪仰头看他,见兄长身形修长,沐在阳光中只显儒雅高贵。 

   李绪沉默踌躇片刻,终道:“……好。” 

   灯下,舞者疾转如风,玉臂轻舒,裙衣斜曳,或若柳絮随风,又似飞雪飘零。 

   闻耳旁丝竹曼妙,李启兴致大发,频频举杯,李绪抬盏遥遥相应。 

   如此饮到半路,李启只嫌不够热闹,又命人将之前父王赏赐的美酒拿了上来。 

   这酒来自西域,入口冰冷,入腹火热,甚是奇特,唤做破冰。 

   一名酒童将温好的酒端了一壶上来,给每人各斟上一杯。李启一饮而尽,李绪却迟迟不动。 

   李启奇道:“二弟为何不喝?” 

   李绪抬头,皱着眉头道,“小弟腹痛难忍。” 

   李启一怔,惊讶下座,连声道:“快叫御医来。” 

   待行到李绪桌前,见李绪果然以手覆在腹间,似是疼痛难忍的样子。 

   李启弯腰扶住他,“怎么会……”话还不曾说完,手腕一紧,却已经被李绪牢牢抓住。 

   腕中这一痛,他心头一凛,立刻吃惊住口。 

   李绪本来佝偻的背缓缓挺将起来,抬头对着他微笑,“我骗王兄的。” 

   李启面无表情静了片刻,骤然甩袖,李绪那只手力大无穷,宛如铁箍囚着他不放,哪里挣得掉。 

   两人对视了片刻。 

   李绪微微抿唇,似是叹息,也不道歉,只抬眼笑,“王兄生气了?” 

   李启退后一步,带着憎恶撇了眼看他,哪有平日从容礼让之态。 

   李绪意有所指道:“当年太宗皇帝也曾赴过太子宴。” 

   李启面色骤变,半晌不做声,突又忍不住连声冷笑,“你若怀疑我,大可以不来。” 

   李绪凝视他片刻,终于笑起来:“我不过说笑玩耍,王兄却当真了?”他声音低微,已近耳语,分明是调笑的样子了。 

   李启神情变幻,倒不应答。 

   李绪站起身,无意中拂袖将那酒杯撞翻在地,泼出的透明液体从桌上渐渐流落到青石砖面上,在灯下反射出璀璨光芒。 

   两人摒退左右,入了内房,纠缠成一团。 

   他两人本是亲生兄弟,原不该做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,可那种长年相依的亲情是何时变化的,李绪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 

   烛下看李启,他也看不出美丑。 

   旁人都说太子长相平平,不如二皇子,更别提俊美出众的九皇子,独独他不以为然。或者是两人彼此依托得太久,彼此融入血肉,这样的概念早已经不同常人。他唯一知道的是,哪怕在阵前对敌,哪怕远在万里之外的边疆,他心之所系还是京中这个人。 

   是以得知李启已有除去自己的心思时,他也并不感觉到太悲伤。 

   他只奇怪他的动机,他想不出他对自己动手的理由,从而立刻从心底否认了这样的消息,将来人赶了出去。 

   李启睁开眼看他,面上有些痛苦之色。 

   李绪从他唇边吻起,一直往下,到他胸前,只是轻尝浅噬。于是李启半推半就的反抗便更显得激烈而愤怒了。 

   李绪**着他的要害,决意要将对方的忍耐逼至极限。 

   对方的囧囧难耐的样子,让他心惊,那似乎是他的倒影,他在这份感情中是不是也这样挣扎? 

   他突然觉出了心中的那份痛楚。 

   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他低声呼唤。 

   他想警告他,然而却并没有。只是将满心的话语变成一声声的呼唤,他叫他哥哥,提醒他这份情感的囧囧,提醒他,他们分享着多么隐秘的事情。 

   李启那样聪慧,一定能感觉到。 

   然而李启始终闭着眼,似乎已经为囧囧臣服,无暇顾及其他。直到他将分身如楔子般一点点钉入他体内,李启才发出或是痛楚或是满足的轻微呻吟。 

   李绪怜惜地看他,却又深深地怨恨他。 

   若是我死了,谁来爱你呢…… 

   真傻…… 

   也许便是从那时候开始,李绪起了夺位的念头。 

   他开始运筹帷幄,盘算将来。 

   他运用自己的权力,大幅分割李启手中的已有,从而引发两人更多的矛盾。两人到最后几乎势不两立了,明里却还是兄友弟恭的从前。 

   他们一同演这场戏。 

   他每每想起来,不仅不悔,反有种异常的快意。 

   关于那天那杯酒中是不是真的有毒,他并没仔细回想。因为那已经不重要,重要的是,众皇子中,同为皇后所出的,仅仅他们两人。自己军**渐盛,权力日长,在朝中更加声名雀起,李启已经容不得他。 

   你不能容那便取而代之吧。 

   这时候的李绪和从前完全不同,终于能看出了李启的诸多缺点。 

   他以为自己做皇帝远胜李启,然而在这样的自负下面,他还是忍不住会幻想成**后囚禁对方的喜悦,于是这份野心里夹杂了一丝隐私的甜蜜。 

   却不为人知。 

   数年后,李启最终一箭了解了这段扯不清道不明的纠葛。 

   李绪的血缓缓流下台阶,就如同当年的酒杯被翻时,破冰淌下来的样子。 

   那原来是个预示。 

   黑压压的军队都缄默不语。 

   这样多的人做了这个结束的见证。 

   然而…… 

   如今,该由谁来爱你,谁来恨你呢? 

   ……哥哥…… 

   【END】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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